始终缺席

吼太甜了呜呜呜呜呜呜

秦拾肆:

想起一件小事



夷陵老祖重归于世后,含光君的三次醉酒:第一次是间隔十三年之久的失而复得,情难自制也是情理之中;第三次是得知了金丹的真相,一路升温的暧昧又被一捧冷水浇熄,心神巨震下破了戒。



第二次,真是醉得出乎意料。离开义城后在客栈歇脚,两人具是无伤无痛无波无澜,魏无羡一提,他立马毫不犹豫地喝了,说好的家规呢?



一翻原文。



〖魏无羡慢慢地斟了一杯,道:“想人陪我喝酒了。”〗





〖“含光君!”〗

〖“我想做一件事。”〗

〖“你陪不陪我?”〗



〖“陪。”〗



小到一杯灼喉的酒,大到同生共死。

只要你提了,他哪次不是陪着你?



#无声的一个暴哭

忘羡原著向车——吃醋梗

好好次~

闲世_:

1w3千字
捆绑+蒙眼+口红play
吃醋的羡羡把汪叽绑在床上酱酱酿酿


如果链接打不开多半是因为用的网页版,建议换客户端看,别问我是不是翻车了,没有。






——————正文——————








待蓝忘机忙完族中的要紧事务,魏无羡便又陪着他在外四方游猎,逢乱必出。虽说碰上的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实在没什么意思,但夜猎本身有趣与否对现在的魏无羡来说其实也并不重要,毕竟两人互相作陪,彼此照应,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沉溺的乐事。然而这一次遇上的事,却有些例外。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蓝忘机和魏无羡听闻某座深山之中近有邪祟出没,为祸于人,便一同前往斩杀,谁知邪祟还没寻上,反倒半路救下个被凶尸所追,差点丢了性命的小姑娘。


那姑娘一路哭嚎尖叫,拼命狂奔,几只凶尸在她身后张牙舞爪穷追不舍,只等捕到猎物饮血食肉啃骨头。见状,蓝忘机斥出避尘朝那边刺去,一道冰蓝色的剑芒劈下,凶尸尽数灰飞烟灭。


处境极为狼狈的小姑娘慌乱中一抬头,正好看见蓝忘机收剑入鞘,朝她微一点头。见救命之人是个白衣翩然,风骨凛冽,绝伦逸群,俊美不似真人的神仙公子,不由得看傻了眼,心中狂跳,连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事都忘了。


蓝忘机也不等她回神道谢便转身走回魏无羡身旁,姑娘忙朝他转身的方向看去,下一刻直接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掀起树海簌簌作响。魏无羡侧耳凝神细听,抽出腰间陈情置于唇边吹了几个清冽诡谲的音调,随即一处土面微微拱了拱,破出一只骷髅手,像一朵苍白的荼蘼花。


接着一具森森白骨从泥土中爬出了半截身子,匍匐在魏无羡脚边。


魏无羡单膝落地,伸手覆上骷髅头骨,轻启双唇,低声细语,然后静默片刻,站起了身。那白骨扭动了几下,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咯”声,钻回了土里。


拂去身下尘土,魏无羡转头对蓝忘机道:“西北奎宿方有个天坑,藏在那里。”


蓝忘机道:“嗯。”


以为他们要走了,姑娘连忙开口叫住:“那个,两位公子......”


二人闻声一齐转头看了过来,魏无羡自诩从来都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冲她微微一笑道:“姑娘,这夜黑风高的,你一个女孩子在这荒山野岭实在是不安全,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这姑娘刚才看了魏无羡招出白骨的渗人情景,尽管眼前黑衣男子秀逸明朗,眉目清隽,她还是不由得心生畏惧,有些害怕。可转念一想,那白衣公子与他是一道的,若是这黑衣客提出送她回家,那白衣公子多半也会同行,想到这她心中升起一阵欣喜,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道:“有劳二位公子了。”


路上闲扯了几句,得知姑娘姓沈,是本地一家医馆之女,因进山中采药不小心迷了路,被困至深夜才遇上了凶尸。


沈姑娘羞赧地道:“若非蓝公子出手相救,我只怕现在早已是一具尸骸,如此大恩,真是不知该如何回报。”


蓝忘机淡声道:“举手之劳,无须挂怀。”


沈姑娘道:“若是蓝公子不嫌弃寒舍简陋,待会可否随我进屋,我想同我父母一起答谢二位。”


这姑娘心性天真,年纪虽小胆子却大,倒也是个直率之人,心中想法分毫不藏着掖着。满脸期许地望向蓝忘机,还伸出手似乎想去抓他的衣袖。


蓝忘机目光一斜,状似无意地退了一步,避开沈姑娘的手,颔首道:“天色已晚,不便叨扰。”


说罢绕到魏无羡另一侧,与他并肩而行。原本蓝忘机走在中间,魏无羡与沈姑娘走在他两侧,现在则成了魏无羡走在中间,且他与沈姑娘之间,还隔出来一个人的距离。


魏无羡不解地望着蓝忘机,道:“怎么了?”


蓝忘机道:“挡风。”


入了夜的寒风萧萧,有些冷,正自魏无羡所站的一边而来,吹得他鲜红的发带轻飘摇荡。笑道:“含光君你可真贴心。”


将沈姑娘送回沈家后,两人返至深山的途中,魏无羡挑眉笑道:“蓝湛,那姑娘对你有意思。”


蓝忘机不作声,只是抬手圈上他的肩,往怀里搂了一把。


魏无羡道:“我看出来了,她刚才就一直想跟你说话,只是你板着个脸凶得要死。而且她还绕路了,这条路我们白天的时候走过,她起码多绕了一炷香,不就是想让你多送送呗。”


蓝忘机眉宇微蹙,手臂默默收力,将魏无羡搂得更紧,低声道:“我并无意。”


魏无羡存心逗他,抿唇忍笑,装作可怜兮兮地道:“你是无意,可人家有情啊,回去之后肯定对你朝思暮想,说不准明天就来找你表明心意了。”


蓝忘机听不下去了,转身站到魏无羡跟前,与他四目相对,抓着他的双臂,神色认真地道:“他人心意我无法左右,但我绝不会接受,我除了你......”


等了一会儿,看他面颊微动,羞于出口的纠结模样,魏无羡道:“你除了我什么?”


沉默片刻,蓝忘机道:“除了你谁也不要!”


魏无羡终于忍不住了,毫不掩饰地笑他:“哈哈哈哈哈哈我又没说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吧哈哈哈哈哈!蓝湛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还真被他说中了。


翌日一早,蓝忘机刚把迷迷糊糊的魏无羡从薄被中剥出来,抱着光溜溜的人搂在怀中轻揉细吻,房间的门被叩响。


将怀中温玉重新塞回薄被,盖得严严实实,蓝忘机起身去开了门,见着来人后愣了愣,道:“是你?”


门外正是昨夜救下的沈姑娘,一见了蓝忘机就羞得满脸通红,低垂着眉眼道:“蓝公子,昨夜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今早做了些点心带过来,还望你不要嫌弃。”


看这小姑娘提着个食盒,满眼希冀和仰慕,也不好白费人家一番心意,蓝忘机思忖片刻,道:“请稍等。”


说罢轻轻关上了房门,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后,门开了,蓝忘机微微颔首施礼道:“久等。”


侧过身请了她进来。


沈姑娘刚一进门,就看到魏无羡一手抓着长发拢成马尾状,一手床上桌前到处乱翻,嘟囔道:“奇怪,去哪了?”


转头问蓝忘机:“蓝湛我发带找不着了,你昨晚扔哪了?”


蓝忘机掀起珠帘进到沐浴用的隔间,找到了发带,递到他手上。


魏无羡接过发带绑着头发,对沈姑娘礼貌一笑,道:“沈姑娘这一大早的,就来给我们送吃的,真是有心啦。”


沈姑娘惊道:“早......早吗?”


她昨晚原本见了魏无羡与白骨对话的诡异之景,又想起那些狰狞扭曲的可怕凶尸,实在是对这个黑衣青年畏惧得很,但聊过几句之后,便觉此人谈吐风趣幽默又不失礼数教养,气度不凡为人潇洒,虽及不上她所倾慕的蓝公子那般举世无双,倒也是位人中翘楚,便逐渐放宽了心。


揭开食盒盖,里面放着好几种做工精美的小点心,粉粉白白,十分巧致,看得出做的人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蓝忘机不为所动,只是淡声道:“多谢。”


魏无羡知道这点心他多半是不会动的,但魏无羡这人对女孩子向来怜惜得很,觉得人家小姑娘费心费力一番好意,若是半点不动岂不有些绝情,况且姑娘家脸皮又薄,不好太让人家失了颜面。


拿出一块放到蓝忘机面前晃了晃,笑着调侃道:“含光君,人家姑娘给你做的,赏个脸尝一尝呗?”


蓝忘机看了看点心,又看了看他,没说话。


魏无羡笑道:“吃一口嘛,别辜负人家一番好意啊。”


他背对着沈姑娘,朝蓝忘机做口型道:我喂你啊。


“......”


犹豫一阵,蓝忘机还是就着魏无羡的手在点心上咬下一个浅浅的半月缺口。


魏无羡便将手中剩下的大半块点心塞进嘴里,转头正好看见沈姑娘满眼期待的神情,捧场道:“好吃!沈姑娘,没想到你人长得秀气,手艺也这么好,谁娶了你那可真是福气啊。”


沈姑娘羞赧地低下了头,小声道:“公子说笑了,这算什么福气啊,只求蓝公子不嫌弃,我做什么都成。”


“......”


魏无羡原本吃了甜的想喝杯茶解解腻,一听这话又好笑又无语,给呛了一下,狠狠咳了两声,蓝忘机连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那边沈姑娘又道:“蓝公子,你......你可有妻室?”


魏无羡咳了两声缓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蓝忘机,想听他怎么回答。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道:“已有家室,与我相识多年,琴瑟相谐,松萝共倚,故剑情深。”


说罢,看见魏无羡笑盈盈地冲他挑了挑眉,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沈姑娘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心,她原本以为蓝忘机这般霁月无尘,清心寡欲,仙人儿一样的翩翩公子,别说家室,凡心都不易动两下,那么问无非就是暗示,岂料他还真的早已有了妻室。


又羞又难过,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沈姑娘咬着下唇,一阵热泪涌上了眼眶,匆匆行了一礼,强压下哽咽的声音道:“既然如此,恕我冒昧,让两位公子见笑了,我告辞了。”


便慌乱地跑出了客栈,任魏无羡在后面怎么喊也不回头:“诶沈姑娘!你的食盒!沈姑娘!”


见人跑远了,魏无羡摇了摇头,只手托腮看着蓝忘机,道:“唉......我家含光君,还真是抢手啊。”


蓝忘机沉声道:“魏婴。”


魏无羡道:“嗯?”


蓝忘机道:“我不会......”


魏无羡抢先道:“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以外的任何人,你心里边儿只有我一个,你除了我谁也不要,对不对?好啦我都帮你说了,放心吧我又没跟你生气。”


说完站起身走到蓝忘机身后,俯身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与他脸颊相贴,低声道:“是那姑娘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那姑娘,再说我的蓝二哥哥这么优秀,要是没人喜欢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随后转头在蓝忘机脸上“啵唧”亲了一口。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过了一日,沈姑娘又来了。


蓝忘机和魏无羡下楼时皆是一愣。纵使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魏无羡还是礼貌地朝沈姑娘笑了笑,问道:“沈姑娘,你今天,还有什么事吗?”


沈姑娘看起来内心十分挣扎,抿着唇欲言又止,扭捏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香囊,上面还牵着一根红绳,递到蓝忘机面前,道:“蓝公子,请你,请你收下这个。”


蓝忘机本能地朝后退了半步,饶是他素来沉稳淡定惯了,当着魏无羡的面被别人这样连番表白还是第一次,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惊愕,心中一紧下意识去看魏无羡的反应。


沈姑娘仰着头十分紧张地看着蓝忘机,语无伦次地道:“我知道你与你的夫人很恩爱,我也不奢望你能看得上我,但是还是想请你收下它,至少算是我和你之间的一点点联系。”


魏无羡见蓝忘机一直盯着他,还以为是询问他能收还是不能收。魏无羡倒是不怎么在意,他这人从前还没皮没脸地自己跟小姑娘要过香囊,只当是个有趣好看的小玩意罢了,笑道:“没事儿,不就一个香囊嘛,收了就收了呗,又不会怎么样。”


蓝忘机眉宇微蹙,正欲开口。沈姑娘一听魏无羡帮她说话,顿时底气更足了,道:“是啊,蓝公子,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就收下吧。反正,反正你夫人也不在这儿,她不会知道的。”


魏无羡:“???”


他原本笑嘻嘻地想劝蓝忘机收了就收了,也不什么大事,一听这话却不知怎么心中生出一阵郁闷,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哪哪都不对。心道:呸,我在这站得端着呢。


但也说不上来,且只有一瞬间,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面上倒是依旧笑吟吟地,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地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羡哥哥。”


是客栈老板娘的儿子阿荣,魏无羡来的第一天就跟他混熟了,成了魏无羡众多“小弟”中的一员。


阿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手抱着魏无羡的大腿,一手摇着拨浪鼓,道:“羡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魏无羡赶他:“去去去自己玩去,我现在忙着呢,没空。”


小孩子哪懂什么他是不是心情不好,还以为魏无羡不喜欢他了,委屈巴巴地皱起脸,一副你不陪我玩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魏无羡忙道:“好好好怕了你了,那蓝湛你们聊,我陪阿荣玩会儿。”


朝蓝忘机抛了个眼神示意他自己跟沈姑娘说清楚。


蓝忘机无言地看着魏无羡带着小孩溜到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姑娘还在等他答复,道:“蓝公子?”


蓝忘机道:“姑娘心意我领了,这个,我无论如何不能收,抱歉。”


沈姑娘有些着急了,道:“可是,她也不在......”


“这与他在否无关。”


沈姑娘懂了,她不在,不代表就可以收别人姑娘送的东西。


她不由得生出十分浓厚的好奇心,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对她如此忠贞不二,心若磐石。


沈姑娘由衷地道:“对不起是我鲁莽了,你的夫人真是位很幸运的女子,我真羡慕她。”


蓝忘机摇了摇头,抬眼朝魏无羡那边看去,那人正十分认真地同小孩子较着劲,将手中拨浪鼓举得高高的,偏叫那小孩急得直跳脚。失而复得,他才是何其有幸的那个。


沈姑娘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几次三番来打扰你,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说罢便转身离去,蓝忘机送她出了客栈,行至门前,沈姑娘回过头,问道:“蓝公子,你能告诉我你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吗?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才能得你如此待她。”


蓝忘机道:“他并非女子。”


沈姑娘愣了,道:“啊?”


沉默一会,蓝忘机道:“他......”


魏无羡左等右等不见蓝忘机过来,心想拒绝一下再送出门也就几句话的时间吧。他有些烦躁地用食指敲打着木桌面,不停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神游了一会的思绪又被阿荣拉着他的衣袖拽了回来,不经意朝蓝忘机那边看了一眼,随即眉尖便拧到了一起。蓝忘机正低垂着眼帘,嘴唇上下翕合,在与沈姑娘说着什么,而沈姑娘则认真聆听,十分入神。


魏无羡在心里“啧”了一声,暗想,卧槽这两人说啥呢,好你个蓝湛,说个话而已用得着这么温柔似水的嘛。


他越发烦躁,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蓝忘机面前,勾起嘴角对沈姑娘道:“不好意思啊沈姑娘,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你请自便吧。”


说罢拉起蓝忘机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客栈。


沈姑娘怔了片刻,忽然想起蓝忘机跟她说的那句“他并非女子”,又觉得刚才魏无羡拉走蓝忘机时脸色语气都不是很自然,再想起这两日二人形影不离,同住一屋,关系甚笃。


她当即会意了,惊讶之余,更多的羞臊难当,当着人家夫人的面,说这种话做这种事,实在是......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走了一阵,街上的人熙来攘往,络绎不绝,他也不放手,就这么牵着,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蓝忘机也由着他去,还将魏无羡的手握在掌心紧了紧,道:“魏婴。”


魏无羡闻声驻足,应道:“干什么。”


蓝忘机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魏无羡看了他一眼,调笑道:“怎么,怕我生气啊。”


虽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但他哪舍得给蓝忘机甩脸色,倒也没怎么跟他置气,但是心里又烦闷得很,思来想去间,闻见一阵脂粉香气,发现一旁摊贩正叫卖着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钗钗环环,明亮的眼珠转来转去,狡黠一笑。


将胸前一缕长发缠在手指上绕来绕去,道:“不想我生气也可以,那你今天就得什么都听我的,我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许反抗,不许抵赖。”


虽不知他又起了什么坏心思,蓝忘机还是十分纵容地点了点头,他了然魏无羡心思再诡也不会让他做多过分的事,也就都依了他。


魏无羡朝他一笑,走到小贩的摊位前。那小贩正叫卖得起劲,见来了两位气宇不凡的俊俏公子,心知定是有钱的主,自然不能放过,殷勤招呼道:“公子看胭脂还是看首饰呢,都是最好的,是给家中娘子买吧?”


魏无羡笑道:“嗯是啊,我家娘子皮肤白,长得美,跟天上的仙子似的。”


蓝忘机:“......”


小贩一听连忙道:“哎哟公子真是有福啊家里有这么美的娘子。”


魏无羡:“那可不。”


蓝忘机面无表情道:“不买就不要闹。”


魏无羡道:“谁说我不买,小哥,给我推荐个什么适合的。”


小贩点头哈腰地应着,巡视了一圈摊子上的货,目光落在一个素雅的白色小瓷盒上,眼前一亮,道:“诶这个这个,公子您看这个。”


揭开瓷盖,里面是呈石榴色的膏状,一看便知,是一盒唇脂。


小贩卖力地推销道:“这个最适合皮肤白的了,白嫩的脸配上嫣红的嘴唇,哎哟啧啧啧,那叫一个明艳动人啊!”


魏无羡被他逗得笑了,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明艳动人,就这个了。”


说罢将手伸进蓝忘机怀里,摸来摸去掏钱袋,顺便揩了一把油。


两人倒也没有再为这事纠结,一路走走逛逛吃吃玩玩,顺手解决一个半个小恶小厉,回到客栈时已是日暮时分。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往榻上一坐,见蓝忘机转身开了房门准备出去,忙道:“你干什么去?”


蓝忘机回头道:“叫人拿晚膳。”


魏无羡笑道:“晚饭什么的待会再说。”


他神情严肃地朝蓝忘机勾了勾手指,蓝忘机走近了些,魏无羡猛地拉住他的手腕往榻上一拽,随即飞快地压了上来。


木榻被两人的动作撞出“咚”的一声闷响,魏无羡压在蓝忘机身上,食指轻点他的鼻尖,笑道:“含光君,说好的,今天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还记得不?”


蓝忘机静静地任他压着,道:“记得。”


魏无羡将他上身拉起来,指示着他换了个姿势。蓝忘机背靠着床头半躺着,魏无羡双腿一开往他胯上一坐,趴在他耳边轻声道:“真的随我做什么都成?”


蓝忘机道:“随你。”


然后便感觉有两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捣鼓,低头一看,腰带已经被解了。


解了蓝忘机的腰带,魏无羡又开始解自己的,一把扯下来,抓在手里置于蓝忘机面前晃了晃,道:“不许反抗。”


将蓝忘机双手用腰带绑在床头两侧,魏无羡挑起他的下颌,笑得十分邪魅,一派登徒浪子之态,道:“冰清玉洁的含光君,今天你可是落在我手上了,就让哥哥我,好好疼爱疼爱你。”


“......”


没了腰带,两人的衣袍都松垮垮的,魏无羡三两下脱了蓝忘机的上衣,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和腹肌上一阵乱摸乱拧,道:“含光君这副身体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蓝湛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每天晚上光着身子抱着我的时候,抱得紧紧的又很暖和,特别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在蓝忘机下颌脖颈细细啄吻,说话时双唇贴着皮肤摩挲,还伸出舌一寸一寸的在洁白的脖颈上轻轻舔过。又道:“你们蓝家那些奇怪的药膳虽然难吃,但还真是养人啊,皮肤这么好,怎么亲都亲不腻。”


因魏无羡埋首在他颈项间,蓝忘机微微仰首,呼吸有些不稳,低声道:“魏婴。”


魏无羡咬住他的耳垂,在他耳边道:“怎么,忍不住啦?”


温热湿濡的气息打在耳廓上,魏无羡的声音又低又轻,还带着些只与他说话时才有的软糯味和隐隐的兴奋,蓝忘机顿觉心中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千搔万挠,难耐得很,侧首去寻魏无羡的唇想吻他。魏无羡仰首错开他的唇,道:“我没说让你动你不许动,说好了今天什么都听我的。”










上 车










温存了一会儿,蓝忘机从魏无羡体内撤出,在他额上吻了吻,起身先将魏无羡光裸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再将两人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靴子一一收拾好,穿戴整齐,再将脸上乱七八糟的唇印擦了个干净,出门叫了热水沐浴。


魏无羡抱着被子,眯着眼睛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所幸这客栈中的浴桶足够大,容下两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蓝忘机褪了自己的衣袍,将已经昏昏欲睡的魏无羡从榻上抱起来,放进冒着丝丝热气的浴桶中,随后自己也坐了进来。


浴桶中的水因为两人的进入,一下子哗啦漫出去不少。


蓝忘机坐在魏无羡身后,将人搂入怀中,让他头向后仰枕在自己肩上,轻柔地替他擦洗身体。


魏无羡闭着眼睛,享受着蓝忘机贴心的事后服务,闹了这么久,一阵困意来袭,倦乏得厉害。


蓝忘机替他擦拭完一只手臂,十指相扣着将他的手放到唇边亲吻着,低声道:“魏婴。”


魏无羡都快睡着了,可迷迷糊糊间听见蓝忘机叫他,还是下意识地立刻轻轻回了声:“嗯?”


蓝忘机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道:“髧彼两髦,实维我仪。”


这声音又低又磁,十分性感,又凑得极近,听得人心肝直发颤,一阵飘飘然。


魏无羡睁开眼睛,愣了片刻。


蓝忘机又道:“之死矢靡它。”


魏无羡噗地一声笑了,依旧十指相扣着,将蓝忘机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我也是。”


第二日醒来,魏无羡并没有找到那盒唇脂,问蓝忘机也说没看到,有些纳闷这玩意儿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本还想着就用了一次,把面上一层刮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送送人啥的。


直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久到他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偶然从蓝忘机的一只乾坤袋里翻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半点没少,魏无羡当即了然,笑得人仰马翻。


于是当晚蓝忘机回到静室时,魏无羡就躲在被窝里不出来,原以为他睡了,没想到一靠近魏无羡就掀开被子蹦了起来,抱着蓝忘机的脖子就是一顿亲。


亲完还笑他:“含光君,你喜欢这样你就说啊,干嘛憋在心里,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印几个好不好,不光脸上可以印,其他地方也可……唔!”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汪叽那两句话出自诗经《国风·鄘风·柏舟》


意思是:那还未束冠礼,额发齐眉的少年,是我心爱的人,至死也不会变。



醉花陰

啊啊啊这个play正中我心!!

ToMaco✨羡羡是只小脑斧✨:

醉花陰






暮春时节,莺歌燕舞不停,满目芳菲却是快要落尽;然而对另一些花木而言,盛放之际始才到来。


煦风暖阳,天清云淡。魏无羡枕着手翘着腿,躺在一间凉棚下,闭着眼睛似是在小憩。凉棚无顶,而是搭着排排栏架,横梁间苍翠叶藤缠绕,大片紫云遮天蔽日,丰硕的花序找到空隙处便沉甸甸地垂了下来,色泽自上而下由浅入深,那紫色凝在端处,仿佛就要滴落。




微风拂过,几片紫藤花瓣跟着飘洒而下,落在休憩之人的衣襟面庞,只是他仿佛睡熟了一般浑然不觉,只留鬓角几丝碎发在风中优柔摆动,似与花瓣调笑嬉戏。




忽然,一只半掩在白袖中如白玉般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捻住了那片花瓣;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只绑着黑色箭袖的手迅速抓住了那只手腕,将手背压在面颊上摩挲好几下不让离开,沉睡之人便睁开了眼睛,眸色一片明朗,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不就问点事儿,怎地去了这么久?”魏无羡坐起,接过蓝忘机递来的果脯干,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来。


蓝忘机看似面色如常,一整衣摆端方地落座了,眉宇却微微蹙起,隐然有些窘迫的神色。




魏无羡一看,嘴角一弯,心下了然,一边吃着果脯一边明知故问道:“嗨呀,是不是含光君第一次自己去打探消息,有些不顺利呀?”


蓝忘机被他说中,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道:“我…已尽力问询,但……”


“是不是你问的人好像都很怕你,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魏无羡接道。




蓝忘机再次讷讷地点头,看上去莫名有一些委屈。




魏无羡凑近注视了他一会儿,突然“噗嗤”笑出声,越笑越开心,几乎是捧腹不止,直到蓝忘机面无表情看过来像是在瞪他才渐渐收住,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蓝湛啊,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应该学学那些小姑娘,随身带个小镜子什么的,跟人说话之前照一照你这脸色。”




众人皆知含光君向来冷淡严苛,面容也一贯是一副严正不苟之色,望之肃然。若是熟知他脾性的人,便懂得他涵养过人,平素虽是一张冷脸,但并无半分愠怒之意,然若是初识,尤其是诚惶诚恐敬修士如神明的普通百姓,见他这样多半就以为是自己不慎惹恼了仙人,变得战战兢兢慌慌张张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唉——你说你呀,生这么副顶好皮相,原本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怎么偏生就是这么个性子,居然落得个跟那些凶神恶煞之徒一般待遇,啧啧。”魏无羡一手搭在蓝忘机肩膀上长吁短叹道,又不失时机戳了戳他的脸,觉得手感不错,赶紧又戳了几下。




蓝忘机不说话,微微埋着头,像是羞恼,后颈透出些许薄粉。




魏无羡见状,又靠近了些,两手在他腮边揉了揉,哄道:“好啦好啦不难过,来哥哥教你怎么跟人说话,下次就不会这样啦!”


说得好像蓝忘机是被狠狠欺负了一通。但闻言后,蓝忘机抬起了头,转身面对着他,当真是一副认真求教的姿态。


魏无羡一指点了点下巴,眼神溜了溜,道:“照理来说,如果能笑眯眯的就万事大吉了,可这对二哥哥你而言好像实在有点难……不如你现在先试着笑一个?像我这样的?”




蓝忘机略迟疑,嘴角努力抽动了一下,无妨俊美,只是看上去像是在极力忍受什么痛苦。




魏无羡:“……”




这个”笑容“与印象中那个如雪昙忽现、涣然冰解般的笑实在差异甚巨,魏无羡瘪着嘴擦了擦额角咽了咽喉咙,才挥挥手道:“……唉算了算了,那就不管它了,笑不出来也没事,你记得面上一定放松一些,不要让人看上去硬邦邦的就行了。”


“嗯。”蓝忘机仍然微微蹙着眉,像是在理解他的话。






接下来,魏无羡又就与人交谈时躯干的姿态、手势、言语间的转承,一一给蓝忘机进行详细的讲解和指导——可魏无羡不得不承认,蓝忘机虽然“学”得很快,但实践起来真是……不堪入目。向来风度翩翩仪表上佳的含光君,始终都做不出那些在魏无羡身上流畅自得的仪态举止,时不时就像轴承卡住的木偶。一来二去,饶是蓝忘机意志坚韧百折不挠,魏无羡都有些心疼他会不会因此受挫伤及自尊了。




这样不是办法啊!魏无羡心里思忖,想着对策,忽然灵光一闪:“咦,不妨换个法子来一剂猛药,试试更厉害点的,做不成也没事,说不定再回过头来就能行了。”




于是他停下动作,作势清清嗓子,严肃地看着蓝忘机,沉着嗓音道:“蓝湛,你听好,接下来我要教你的,可是我独家练就的不传之秘,保证你往后于此道上顺风顺水再无顾虑,因此可能会比之前的的都辛苦,做好准备。”




魏无羡理好思路,大觉此法可行,内心飘飘然,便脱口而出道:“首先,把我想象成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蓝忘机闻言,面色有些一黑。




“呃……那就别想了,就这样就这样,把我当成我就行……”魏无羡脚底发软一阵心虚,擦了擦汗。




“那就换一个,嗯……这样吧,假如我们两个对调了过来,我是蓝湛你是魏婴,然后现在我生气了,你要想想平常我怎么跟你说话的,过来把我逗开心,这下行了吧?好,一、二、三!”




话音刚落,魏无羡就转成了正坐,脸上笑意顿收,面色沉敛,目不斜视,不言不语,除去一身黑衣与并未佩戴的抹额,倒真有几分平时蓝忘机的样子。




蓝忘机像是有些没回过神,此时见魏无羡一副俨然是“自己”的模样,努力想了想,像是在回忆平时魏无羡的做法,有了头绪后紧紧抿着下唇,颤颤伸出手,想要轻轻拽了一下魏无羡的衣摆。




谁知指尖刚触碰到布料,魏无羡立刻提了提衣襟一整,厉声道:“勿要胡乱拉扯!”,连眼神都没偏过来一寸。




蓝忘机几乎是一瞬间就收回手,捏住自己外衫,原地愣了一小会儿,才看向魏无羡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就闭上,耳垂涨得通红。




魏无羡虽然正看似平视前方,实则余光早不动声色歪了过来,见蓝忘机一副踌躇不定、颇为为难、想搭话又不敢的样子,心情大好,肚子里笑得打起了滚。




蓝忘机犹疑一阵,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却低得像嗫嚅似的:“蓝湛……”




……对着别人叫自己名字着实别扭得很,蓝忘机唤出声后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魏无羡却差点立刻破功,赶紧深呼吸一下把笑声爆发出来的冲动压制下去。




“何事?” “蓝湛”冷冷应道。




“你……看看我……好不好……”




一句不长的话说得几乎一字一停,小心翼翼,若呢喃若呓语,仿佛只是随风而来的细小铃音,连同这个人都如幻觉一般稍纵即逝。




魏无羡闻声一怔,这的确是他平时爱说的话,并无特别之处,但此刻心里却如滚石落水,震得头脑都开始发热嗡鸣起来,也不管端不端得住,鬼使神差地就转了过去。




眼前的蓝忘机仍是面色雪白,却微微喘着气,耳垂红得滴血,眼睑低收,偏斜的日光下长睫投下一层暗影,根根分明,周身都沐浴在了朦胧的金色光晕中,手指放在长凳上紧紧蜷起,似乎是想要触碰面前这个人,却害怕又遭到拒绝。


察觉到魏无羡已经转过身,蓝忘机抬起眼睛,睫毛扑闪一下如蝶翼,一双几近透明的蜜金瞳孔望了过去。




魏无羡呼吸一窒。




蓝忘机抿着唇,又尝试着向他靠近了些,动作及其克制,白袖下的手也向前移了几分,但跟另一人那只间始终保持着有礼的距离。




“你……不要生气了。”蓝忘机的嘴唇微微开合。




“嗯……”魏无羡感到自己几乎已经动弹不得,除了不由自主想向面前这个人靠近。




“我……我……最……”




那个总是挂在魏无羡嘴边香甜绵软的词对蓝忘机而言却实在太过难以启齿,说得更吃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话接上去,面颊滚烫,心如擂鼓,呼吸也愈加急促起来,额头上竟现出一层薄汗。






或许是因为被夕阳直射,魏无羡发现蓝忘机向来白皙一片的脸竟有了些几乎察觉不到淡粉,是阳光的颜色还是他自己的呢?


大抵是为了看清这一点,他整个身体往前倾去,手掌覆住了那人衣袖外的手指,在离蓝忘机的面颊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停了下来,仰面与他对视,皮肤甚至能感受到蓝忘机不平稳的呼吸,酥酥麻麻的痒。




他听见风吹过了紫藤花,花叶绵柔地碰撞发出沙沙声响,花瓣像雨滴飘洒,飞向天空,落向大地;还听见夕阳里恍惚一阵遥远的哨声,幼童的笑语,归家的人。




还听见胸腔里不可抑制的跃动,热烈得像是在高歌,或许是蓝忘机的,或许是他的。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过来。”



【忘羡/车】梅子黄时雨

oh吼吼吼忘机的吴侬软语....😁

交柯:

原著婚后吧大概就


逃了












四月份,彩衣镇正是热闹时候。




天气温暖,草木葱茏,冬伏的虫兽也已经完全苏醒;播种时节已过,农忙季节未到,农家尚有余暇,商户也好趁此时多做些买卖。彩衣镇内水道纵横,是远近数百里交通最发达的地方,因此也更显出繁华来。顺着河道撑船而下,两边的小贩能看得人眼花缭乱,吆喝声、嬉笑声与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处,即使下着小雨,也丝毫无碍于这一片熙熙攘攘。




魏无羡顺着河边一路溜达,东张西望,手上还把玩着两个枇杷。




不消说,自然是跟卖枇杷的姑娘油嘴滑舌讨来的。




他本是和蓝忘机下山夜猎,遇上一户农家说有邪祟上门作怪,求他们救人。倒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惊一乍的罕见妖物,只是按照蓝家的规矩度化第一,还牵扯到了百里之外的其他镇子。没办法,只得魏无羡在这里看着免生异变,由蓝忘机去查。




虽是御剑,但毕竟相隔太远,一来一回,加上办事的时间,少说也要四五天。魏无羡在这边等了五日,看见一直被他压制的那妖物化了青烟,知道是蓝忘机那边成了,这才辞了那农户下到彩衣镇来等他。一路上闲极无聊,见了河边有担着枇杷的姑娘,不由得勾起些陈年旧事,心中有趣,便去讨了两个,只等着蓝忘机来了如何逗一逗他。




玩够了,他在街口的客栈要了间房,点了酒菜上来,坐在窗边磕着瓜子看风景,颇有点深闺怨妇的架势。待到日头将落,街那头终于见到一个白色身影缓缓而来。




魏无羡也不叫他,支颐望着下面,存心想看他什么时候能找上来。不想没有一炷香,门口就响起笃笃两声,短而快,正是蓝忘机敲门惯用的频率。




魏无羡故意捏着嗓子道:“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呀?”




门那边沉默了一阵子,传来蓝忘机无奈的声音:“……魏婴。”




魏无羡大笑起来,开了门就窜进蓝忘机怀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蓝湛!想死你啦!”




蓝忘机反手关了门,另一只手搂住他,靠着门缠绵了一会,魏无羡突然道:“有个东西给你。”




随即,他将蓝忘机推到窗边的椅子上,从怀里摸出一个黄澄澄的枇杷举到他面前,笑眯眯道:“要不要?”




蓝忘机望着这张清秀面庞,一时间竟生出些恍若隔世之感,好像是多年前也有个俊朗少年,一笑如桃花逐水,笑声同潺潺流水一起从河心荡到岸边去。




魏无羡见他半晌没反应,又叫了一声:“蓝湛!要不要?”




蓝忘机回过神来正欲伸手,魏无羡却忽然将枇杷拿开,笑嘻嘻说道:“我记得以前我好像也这么问过谁?”顿了一顿,又道:“当初他怎么回我的来着?无聊?不要?还是拿走?——哎呀,想不起来了!”说着,故意用手指托住那只枇杷舔了舔,轻轻咬了一口,居高临下地望着蓝忘机,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蓝忘机不由得耳尖有些发红,一把捉住那只手拨开,将魏无羡拉下来,枇杷的甜香立刻在两人唇舌之间绵延开来。待到蓝忘机放开他,他口中的果肉早化进了两人腹中,只剩下嘴角牵连的银丝还带着些甜味。魏无羡斜斜坐在蓝忘机腿上,见他这幅样子,又忍不住低下头亲蓝忘机的唇角,笑道:“好你个蓝忘机,说不过我就堵嘴?真是长本事了!我且问你,当年我接了那两个枇杷不给你,你是不是醋得要死?”




蓝忘机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不说话,魏无羡知道这就算默认了。蓝忘机吃起飞醋来简直像个孩子,他忍俊不禁,拍拍对方后背道:“好啦,含光君,你几岁了呀?”说罢将蓝忘机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捧起他的脸低下头额头相抵,低声道:“连枇杷带人都给你,好不好?”


一时之间他耳边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蓝忘机浅色的瞳仁近在眼前,眼中如有闪烁星火。灯花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




就,写这个的时候就忍不住脑补羡羡讲云梦那边的话


然后咨询了雪香老师(并听到了雪香老师好听的声音)


“你真滴蛮好!我喜欢你!”


“么得办法离开你!”


好像崩人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香老师:跟老子在一起!不然卸了你的侉子!

【天官】糖

码~

-满月月-:

谢谢我转载一下


亦清十六娘:



我知道大家都很疼,所以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吧,欢迎补充。




=========================




第3章 小芙蝶初登场(补)




第7章 花城手出场




第8章 花怜第一次拉小手




第12章 谢怜说小芙蝶可爱




第13章 少年花出场




第14章 花怜小破车纯情互动




第15章 花怜半路见鬼




第16章 花怜破庙同居




第17章 三郎徒手劈大门




第19章 花城diss南孚




第20章 花怜喝水间接接吻




第21章 若邪盖章花城最可靠




第22章 花怜亲小手




第24章 花怜公主抱




第25章 纯情太子摸喉结




第29章 三郎掉马甲




第30章 谢怜求看真容




第31章 花怜骨灰钻戒




第35章 极乐坊又见花城




第36章 花城露脸




第37章 拉小手摇骰子




第39章 花城主玩金箔乐高




第41章 厄命喜欢谢怜




第42章 花怜又拉小手




第47章 花城英雄救怜




第52章 花城暴打戚容




第55章 太子卖身帮修赌场




第59章 花城幼崽登场




第61章 花城拽走红珊瑚珠




第63章 太子走捡小奶花




第66章 太子抱小花找家




第72章 小花给太子像送小花




第73章 太子送花花小红伞




第78章 小兵花出场




第79章 小兵花和太子互动




第81章 温柔乡♡




第88章 花怜庙前互吼告白




第91章 花城爆灯三千




第94章 花怜初吻




第95章 花城主有强奸嫌疑




第96章 摸脚脚




第97章 教书法




第101章 花怜家宠物萌战




第102章 百年好合羹




第106章 互换通灵口令




第109章 花怜借法力




第113章 坐车车和求婚




第114章 花怜种田




第120章 谢怜勇敢亲花城




第121章 睡棺材睡硬太子




第125章 谢怜又吻花城




第127章 谢怜又又又又强吻花城,而且他动心了




第129章 假郎莹看殿下洗澡




第133章 花城掉马




第134章 太子嘴唇鬼气最重




第135章 谢怜抱紧小花花




第136章 花怜逛街买衣服




第141章 君吾父亲捉奸花怜




第144章 花怜互扮傀儡娃娃




第147章 谢怜亲亲厄命




第149章 花花醒了




第154章 大花撒花归来




第158章 花怜红线定情




第162章 花怜抵额头看电影




第164章 花怜互相心疼




第167章 最信赖的至交好友




第173章 来到手办窟




第175章 直男带头狂看手办




第176章 强行公主抱(又)




第177章 花怜要命




======================




天官赐福,很甜的哦!






【忘羡】结

正中我心!!

泠依惜:

原著向。


关于秀秀的小彩蛋:“魏无羡发现,虽然蓝忘机嘴上不说,但是他真很喜欢在()的时候用各种东西绑住自己。”






===================




某一日早课,蓝忘机比门生们来得晚了一刻。


虽然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讲课的时辰也没有耽误,但这种事情忽然发生在向来提前半个时辰到的含光君身上,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几天后一次夜猎中,一众小辈闲聊时正好说到守时的问题,有人就顺嘴把这件事又提了出来。


蓝景仪看了一眼旁边的魏无羡:“这事儿你该问魏前辈。”


魏无羡难得地愣了愣,片刻才打了个哈哈道:“含光君也是人,偶有一日贪睡片刻,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众人皆睨他一眼,显然没一个相信的。


其实,真不是魏无羡不愿说,而是这件事解释起来实在有些……尴尬。


那天夜里他和蓝忘机闹得有点凶,直至后半夜才消停。歇下的时候他连动动手盖被子的力气都没了,倒头便睡了过去。却忘了蓝忘机那条抹额还系在他的手上,大半截都被压在身子底下。看他睡得香甜,蓝忘机也不舍得再去喊醒他。


次日清晨,蓝忘机洗漱完毕,小心翼翼地抓着魏无羡的手去解抹额。谁知那人像是在睡梦中有所感,在蓝忘机解到一半的时候倏地抽回了手,缩进被子里,不动了。


蓝忘机只得再去捉他的手。这回却遭到了对方的反抗,蓝忘机的手刚伸过去,他就一个翻身,只留给他一片光裸的脊背。


“……”蓝忘机无奈道,“魏婴,别闹。”


“……”魏无羡喉咙里哼哼了两声,却没有回答。合着人根本就没醒,不知道在做什么奇怪的梦呢。


蓝忘机一番七手八脚的折腾,最后还是生生把人喊醒了,才勉强把那条饱受折磨的抹额解了下来。等到重新理平,端端正正地戴上,出门,已经比平日晚了整整两刻钟。


事后,魏无羡非但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还笑蓝忘机道:“蓝湛,我看你就是想变着花样跟我玩儿吧。”


见蓝忘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又道:“拿不下来,你换一条戴不就行了?可别告诉我你们家就给一条抹额,这也太不人道了。”


蓝忘机淡淡道:“有。不愿戴罢了。”


“哦?”


这下魏无羡有些奇了。蓝忘机平日常穿的几件衣服都备有换洗的,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抹额也该有好几条,结果谁知从头到尾都是那一根,真是物尽其用到了极点。想到那条抹额都被用来干过什么事,他不禁有些汗颜。


虽然蓝忘机没明说,但毕竟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魏无羡渐渐发现,那条抹额缠在他自己手上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多。除去被他抢来玩儿的,或者故意藏起来捉弄蓝忘机的,剩下那占了绝大比重的时间,好像都用在了某些难以启齿的事上。


魏无羡承认,开始几回的确是他玩得过火了,撩人的时候肆无忌惮,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真给人撩起来了却又怕了想打退堂鼓,结果给人抓回来牢牢绑了挨上一顿狠的,也是活该。可后来他学乖了,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对方忍耐的极限之上那么一点点,至少不会再落得个三天下不来床的境地。


但也不知怎的,蓝忘机却好像已经习惯用抹额绑他了,常常事情做到一半,忽然压着他翻了身,趁人迷迷糊糊没法反抗的时候捉了那两只手,等魏无羡好容易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牢牢绑住了。


夷陵老祖不服气了,提起手腕摆到含光君的面前晃了晃:“干什么啊,这是要干什么?”


蓝忘机不答,把他两只不断晃动的手按在头顶,只管专心致志地继续征伐。


魏无羡还想抗议,被抵住那块软肉深深地碾了几下,就呜呜咽咽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吃了几回闷亏,魏无羡深觉不能让蓝忘机养成这种不好的习惯,万一以后向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可怎么办。于是这天,他趁蓝忘机沐浴的时候,把叠好了放在一边的抹额用手指勾了过来,藏到被褥底下去了。


情到浓时,蓝忘机果然如习惯一般去够抹额,一摸摸了个空,回头看魏无羡,见他笑得仿佛什么计谋得逞了一般。


魏无羡动作夸张地冲他挤眉弄眼:“找什么呢,二哥哥?”


蓝忘机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压下去。


魏无羡喘了一声,十指故意在他背后抓挠,指尖按着肌肉的线条滑下去,挑衅意味十足。


他没想到的是,蓝忘机抓着他两只手从背上拉下来,随手在他脱下来的衣服堆里一扯,看也不看就缠在了他的手腕上,牢牢地打了个结。


魏无羡短暂地懵了懵,才反应过来绑住他的是自己的腰带。


他顿时有些挫败,又觉得十分好笑:“这样也行?含光君你可真是……”


说归说,蓝忘机俯身吻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十分顺从地把嘴唇送了过去。绑在一起的双手也乖乖地圈住了对方的脖子。


说到底,这种事情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多来几次也就习惯了。况且蓝忘机也没再向什么奇怪的地方进一步发展,仿佛只要把他的手绑上就满足了似的。除了偶有一两回发生类似绑太紧解开时太困难结果差点耽误了时辰这种事,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影响。


魏无羡把这事当做是蓝忘机一个小小的癖好,时常想起来还觉得十分可爱。


 


入夏时分,姑苏小镇上开了庙会,魏无羡兴致勃勃地拉了蓝忘机去看。意犹未尽地逛完一圈后已是日薄西山,二人也不着急回去,干脆在镇子里暂住一晚。


客栈路边有个卖花的小姑娘,魏无羡走过去搭了几句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枝粉色的芍药。


他笑吟吟地把花枝往蓝忘机鬓边戳,被后者头一偏躲了过去,也不如何恼,推着人走进了客栈。


传统的甜口姑苏菜他吃不惯,但是姑苏的酒他是一定要喝的。站在窗边吹着凉爽的晚风灌下去三坛,回头看见蓝忘机盯着那枝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芍药出神。


魏无羡心中一动,将坛中剩下的酒倒了一小杯,走过去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也不知正在想什么,接过魏无羡递来的酒杯,看也不看就仰头喝了下去,等他察觉出不对时,辛辣的酒液已经入了口,侧目瞥了一眼魏无羡,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魏无羡坐在他对面,托着腮默数着时间等他睁眼,拿起桌上那枝芍药递到他的眼前,“二哥哥,我给你戴上呀。”


醉了酒的蓝忘机盯着面前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猛地退后三步,摇头道:“不戴。”


魏无羡哈哈大笑地追过去:“为什么不戴,多好看啊!”


他往前一步,蓝忘机就后退一步,直把人逼到角落,退无可退。魏无羡摆出一脸看起来十分邪恶的笑容,抓着那朵花就往蓝忘机头上戳。可就在快碰到对方乌黑的头发时,他的手腕一下子被握住了。


“干什么?”魏无羡道,“就那么不想戴?”


蓝忘机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掰开他的手指把花拿走了,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抹额,又把他的手绑了。


魏无羡:“……”


“又来?”


蓝忘机一手拽着抹额的带子,一手开始收拾东西,飞快地把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拉着魏无羡就往外走。


魏无羡在他身后不住地抗议:“喂喂喂这是要去哪?不住了?”


蓝忘机在柜台前把钱结了,在掌柜欲言又止难以描述的目光中拉着魏无羡走出了客栈。街上行人不多,魏无羡本身也不要什么面子,大呼小叫地喊了一路,奈何蓝忘机就是不理他,只管拉着他往前走。


他走得很快也很坚定,目标十分明确。魏无羡过不多会儿就发现,蓝忘机这是拉着他正往云深不知处去。


他顿时觉得十分奇怪:蓝湛这总不能是出来半天就想家了吧?


胡思乱想着,蓝忘机忽然回头对他道:“跟我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见他终于肯理自己了,忙道:“行行行,你说去哪就去哪。话说能不能把我的手解开?这样勒得怪难受的。”


蓝忘机面露不忍,却咬定道:“不能。”


魏无羡道:“……为什么?!”


蓝忘机看着他认真地道:“解开,你就跑了。”


魏无羡有些哭笑不得:“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


他话音一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后知后觉地望向蓝忘机垂下的袖口——那里还放着一朵芍药花。


后半段路魏无羡都安安静静的没再说话。蓝忘机拉着抹额带子闷头往前走,忽然感到有双手顺着抹额摸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皮肤因长时间暴露在夜风中沾染上凉意,蓝忘机用自己的手反握住他,姿势别扭地继续走。


魏无羡还在兀自苦恼要是这会儿跟蓝家人打个照面,该怎么解释蓝忘机这副样子,好在快走到山门前时,蓝忘机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怔了片刻,听魏无羡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疼死了”,赶紧把绑住对方双手的抹额解开了。绑得太久太用力,手腕上几道发红的印子十分鲜明。蓝忘机用手指轻轻揉按着那处,低声道:“抱歉。”


魏无羡却满不在乎地往他怀里一倒:“心疼啦?心疼以后就别绑着我嘛。”抬头在他脖颈间蹭了蹭,笑道:“蓝湛,我算是明白了,合着你总爱绑住我就是不想让我逃跑?”


蓝忘机眼睫低垂,抿着嘴唇不说话。


魏无羡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继续道:“想什么呢?你那么好,我喜欢你、疼你尚且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逃跑呢?”


蓝忘机一下子把他抱紧了,呼吸都有些急促:“……嗯。”


他难得露出这副模样。魏无羡忽然想开玩笑问他,很多年前,他几次三番让自己跟他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该不会就是想要绑住了关起来吧。


可即使那只是一句玩笑话,现在他也问不出口了。


 


那之后,蓝忘机果然消停了几天,在魏无羡手上的红印子没完全褪下去之前,都没再绑过他了。


他搂着魏无羡的腰,伸手挥灭了灯。静室之内方归于平静,怀里人又挣扎着要坐起来。


魏无羡探着手在床边悉悉索索摸了一阵,也不知做了什么,过了好半天才重新躺下来,脑袋靠在对方胸口。


蓝忘机问:“怎么了。”


魏无羡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睡吧。”


可能真是累极了,他没过多久便睡熟了,左胳膊不安分地从被子里伸出来,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蓝忘机身上。


蓝忘机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只见那只有些细瘦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白色的布条,缠了三四圈,还歪歪扭扭地打了好几个非常影响美观的结。


正是他的抹额。


蓝忘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笑,拉过被子给他严严实实地盖好了。


 


===================


emmm我觉得蓝家这种地方应该真的没有换洗的抹额...




 

【忘羡】画堂春

好看(。・ω・。)ノ♡

白日梦鱼干:

•人物属于秀秀,ooc属于我
•迟到的两周年贺,爱你秀秀,爱忘羡,天长地久
•本篇字数:13824,特别啰嗦,特别逼逼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苹果是红的,驴子是灰的,青年俊俏得很,腰间一管长笛坠着红穗子,捏着苹果的手显得纤长有力——如果这个苹果另一头没被一只驴子一脸狰狞的咬住,画面可能会更好一些。
  蓝忘机拎着装点心的小包从客栈里面出来时,就看到这一副人驴大战的场景,而战局中明显处于下风的年轻人还颇有公德心,一边拽那个苹果一边扯着绳子。
  “来来来,神驴,动动您的尊蹄子,你怄气可以不要挡了人家别人的道……嘿你还越来越使劲了!”
  蓝忘机:“……”
  眼看见蓝忘机走过来,那驴子似乎是忌惮,终于纡尊降贵的一扭头,慢悠悠走到路边,当然,嘴里还是把那个苹果抢了下来。年轻人啧啧地感叹世风日下驴心不古,转头笑得灿烂:“蓝湛!”
  正乃夷陵老祖本祖是也。
  威震花驴的含光君熟练的把小包往驴子背侧上一挂,牵起缰绳,抬头再看,魏无羡已翻身上驴,动作潇洒风流倜傥,仿佛刚刚那个和驴子抢苹果的人不是他。
  “怎么样?”
  魏无羡摸索着掏出一块点心含在嘴里,觉得味道不错,又摸了一块喂给蓝忘机。左右附近恰好无人,含光君干脆就着他的手矜持的把它吃下去,咽干净了才开口说话。
  “有异者皆为少女,均突然昏迷,但无秽物入体,体僵无息。”
  就好像……死了一样。
  “我这边听到的差不多,”魏无羡摸摸下巴,“如果真的没有鬼气,那感觉像是……”
  “失魂。”
  失魂可不是小事,若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还不算太严重,可是正当豆蔻的小姑娘,活蹦乱跳朝气蓬勃,又言行举止安稳如常,突然接二连三的出了事,这就是大问题了。魏无羡半躺在驴背上一点点捋因果,寻找各种可能的原因。
  “如何?”
  “不知道啊,线索太少,若是食魂,倒是只有那么几种;如果是别的,那可海了去了。还是得亲眼看看才行。”
  魏无羡一锤定音,小苹果翻了个白眼,好大不乐意的甩着蹄子往前走。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魏无羡佯怒,一巴掌拍在小苹果屁股上,好险被那驴子撂下来,“没有我给你买,你哪来的苹果吃?”
  蓝忘机道:“你?”
  魏无羡从善如流:“你。”转念一想,又油嘴滑舌起来,“你人都是我的了,钱自然也是我的。怎么样二哥哥,给不给?”
  蓝忘机是断然不会说出“你爱我还是爱钱”这种话的:“给。不过,此言略有缺误。”
  魏无羡洗耳恭听:“哪里?”
  蓝忘机道:“你是我的。”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你的。”
  话音已落,半晌,没有回应。蓝忘机莫名,一回头,就看见瘫在驴背上无声大笑的魏无羡。见他回头,此人立即正色,假正经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儿你的我的,不害臊啊含光君。”
  蓝忘机:“……”
  蓝忘机:“还好。”
  这次换成魏无羡接不上来了。


  受害者不在少数,两人分头行动,约好信号,一有不对就放小苹果。
  魏无羡一家一家问过去。有的家喜极而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的家心灰意冷,显然是被一些三流修士骗过,或者去附近世家寮办求助被赶了出来。如此一来,进度倒快,魏无羡牵着驴子蹲在街口,颇有些落魄意味——他被最后一家赶了出来,险些吃了一记扫帚。
  “小白菜地里黄,你瞧瞧,没了含光君撑腰,咱们让欺负成什么样?”魏无羡一手半拉不拉曳着那缰绳,一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苹果,擦擦一咬,嘎嘣脆。小苹果气得直哼哼,被魏无羡那他咬过的半个填了嘴,转身拿驴屁股对着他。
  一个大男人,牵着头驴子蹲在街口,还自言自语,怎么看怎么奇怪,路来路过的人面带诧异指指点点。魏无羡眼尖,瞄见人堆里有个小姑娘迟疑犹豫,欲言又止,眼熟得很——是之前出了事的一家的小女儿。
  魏无羡笑嘻嘻:“怎么啦小姑娘?有事啊?”
  偷看被抓了现形,小姑娘脸都涨红了,索性直接走上前,扭扭捏捏的问道:“公子可是和另一位仙君一起来的?”
  魏无羡道:“是啊,怎么啦?”
  姑娘道:“我看那仙君风姿卓雅,如月似霜,可是……逢乱必出含光君?”
  魏无羡嘻嘻一笑:“是了,没错,就是他。怎么,姑娘你喜欢他?”
  话音未落,小姑娘惊呼一声,似是喜极:“那你一定是夷陵老祖啦!”
  夷陵老祖此名,可比什么仙门法术出名的多。魏无羡心道要遭,起身欲跑,周围已经呼啦呼啦围起一圈人。
  “什么,夷陵老祖?!活的夷陵老祖?!”
  “真有这么一号人啊!看着年纪轻轻细胳膊细腿的,不是假的吧?”
  “是真的错不了,你没听他说吗?含光君!”
  “犯傻了吧你,话本你也信啊!那我还是温氏头子呢!怕不怕?”
  魏无羡听他们意思,显然是把夷陵老祖当成了传言里的什么人物,而且还是那种早期说他好的部分,一时哭笑不得,应付两句,趁乱跑了。
  溜出来没两步,吧唧一个东西掉在地上。他捡起来一看,一本花花绿绿的书,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含光夷陵传》,大约是那个小姑娘不知何时塞给他的。随手一翻,打眼看见一行蝇头小楷:“……且看夷陵老祖潇洒归来,携手含光平冤昭雪,纵横仙途!”
  “……”
  魏无羡震动:哦,这么快都有话本了吗??
  翻来翻去找不到著者为谁,左右在这里等蓝忘机,无甚事干,他便兴致勃勃地翻来来,欣赏一下这本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另辟蹊径的巨作。
  等蓝忘机踩着夕辉而来,那本书也看得七七八八。魏无羡老远就望见那抹飘摇的白衣,招手示意。
  “含光君,我等你好久啊!我这里有些好玩儿的东西,你看不看?”
  如此热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意。
  蓝忘机步伐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走来,问道:“什么?”
  魏无羡笑嘻嘻扯那花驴缰绳,一面把手收到背后:“你猜?”
  他这一扯,驴没动,自己反倒被绳上的劲道拽的一歪。一扭头,小苹果正暴躁地刨着蹄子,哼哼喘着粗气。若是再给它装上一对牛角,简直和民间权贵爱玩的斗牛一个样子。魏无羡和它打惯了,但从来都是玩玩闹闹,可没有这么大阵仗。
  蓝忘机远远问道:“怎么了?”
  魏无羡道:“没事儿!它又闹脾气啦!”
  莫非是吃坏了?他心道奇怪,一手往小苹果肚子摸去,还没碰着,那驴突然猛一甩脑袋,顶在他腰上,直直把魏无羡撞出去一截。
  “……”
  老祖觉得他的腰大约是断了。
  虽然跟这犟驴较劲又是无果,可魏无羡左思右想,怎么想怎么觉得亏。
  岂有此理!
  还不等他酝酿好一腔义愤填膺,好好把前恩旧怨通通跟这驴子算一遍,就听到脚下一声闷响,仿佛踩着一片早秋半黄不枯的落叶。
  魏无羡慢慢低下头。
  他脚旁正围着一堆惨白的纸人,宽袖子圆脑袋,正中一只画上去的眼睛却好像活的一般,滴溜溜转的飞快。所有的纸人都一副哭天抢地的样子,甚至还有一只伏在地上,抖得整张纸都皱了。
  ——而魏无羡脚底,正踩中一只纸做的花轿。
  那花轿颜色暗红,像是拿白纸黏成之后泡过血一样,花纹细腻逼真,如今扁扁的贴在地上煞是可怜。无论花轿里有什么东西,估计现在和一块饼也没什么区别。
  魏无羡眼前一黑脑子一痛。
  眼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蓝湛伸过来的手,还有那些纸人诡异的笑容。


  这可当真是鲁班锯木砍了手,驯鹰的反被鹰啄了眼。魏无羡痛定思痛,觉得自己思想上出现了很严重的怠惰问题。
  你怎么能因为和蓝忘机一起走就觉得毫无危险肯定没事儿呢?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他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辈子啊?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
  自己自问自答开心得不得了,魏无羡在原地傻乐了一会儿,终于停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
  他是从一张大床上醒来的,眼前盖了块红布视野一片漆黑。魏无羡也没急着把那布子扯下来,反而淡定的往自己身上摸去。
  衣服上有些规律的凸起,大约是绣花,他似乎还摸到一对鸳鸯的形状。这身子摸起来也颇为熟悉,看起来应该还是本尊,没有出现醒来突然换了壳子的问题。
  ——就是摸着,未免太熟悉了点。
  魏无羡嘴角一抽,猛的掀开头上那块布。床对面就是一个小案几,上面端放着一面铜镜。他也没时间耐心观察这一屋子红艳艳鬼森森的装饰,冲过去仔细端详。
  眼鼻口耳面,都非常熟悉。问题就在于熟悉——这是他上辈子那张脸啊!
  这种状态他只在那貘香炉造梦里见过,现在这个情况,要么是被人强制入了梦,要么就是——
  被人抽了魂。
  他大概知道那些姑娘是什么情况了。
  就是这知道的方式,未免太惊悚了些。
  他在屋里度了几步,上前推了推门。雕花木门重的很,仿佛被钉死了,根本推不开。外面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不是正常人界该有的地方。
  左右在这里闲着没事,也不怕人监视他,魏无羡大模大样的在屋子里四处闲逛,翻箱倒柜。赶在魏无羡把那个红盖头的金丝线扯出来之前,那两扇红木雕花檀香门终于吱呀一声,霍然中开。几个矮小的妇人扣着狐面,垂手低头,鱼贯而入。紧接着,呼啦呼啦涌入一大群蹦蹦跳跳的小纸人来,单只眼睛滴溜滴溜转的飞快,与他先前踩中的一模一样。
  果然。魏无羡心里猜测中了七八分,这纸花轿红喜房,还有小纸人都是一种邪崇,便是阴婚。
    阴婚与民间配的冥婚,听来相似,实则不同。冥婚是死尸配亲,阴婚却是鬼魅娶嫁,前者人和人约,后者鬼来抢魂。
  一般来说,这种邪崇只能欺负欺负将死之人,或者受了攻击的残魂败魄,极少有瞄着生魂下手的,如此这般,敢直接上路碰瓷抽魂,还一抽抽个准的,也是少见。
  魏无羡只在古籍残卷上见过寥寥数语一笔带过的描述,自己也没亲历听说,不感兴趣没多做研究,只记得这邪崇“喜劫女子魂魄做媒”,具体怎么劫,劫了之后又是怎么处理的,一概不知。不过这玩意儿多是乡间鳏寡死者怨气凝结所化,段数不高,万万成不了气候,今天碰到的这个,估计是巧合之间得了什么宝贝才这么猖狂,不足为虑。
  话虽这么说……他魏无羡堂堂七尺男儿拳打温逐流脚踢苏悯善,究竟是哪一点符合“女子”这个标准了?
  要说貌美如花,旁边还有含光君呢。总不能,这玩意儿最开始瞄的是小苹果吧?
  妇人皆着黑衣,此刻手脚麻利的接了小纸人托着的东西,一个过来搀扶魏无羡,另几个收拾好桌子再把那些七零八碎的一一摊开摆好分门别类,拉开椅子,一副恭敬侍候的模样。倒是那些纸人不安分的很,爬上爬下跳来跳去,仿佛过分活泼的孩子。还有一只顺着桌角爬上去,东碰碰西摸摸,被妇人轻轻一拂裂做碎片飘落下去,甫一沾地又立即复原,被其他几枚纸人围在中间嘲笑。那一动一静,灵活自然,竟与活人无异。
  ——想来不少女子已经糟了毒手,成了这鬼婚车的养料,才养到如此地步。
  魏无羡心头千回百转,面上却纹丝不动,顺着那妇人力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铜镜台前坐下,规规矩矩端端正正,若是蓝老先生在这里,怕是要惊呼一声奇迹。
  那妇人扶他坐下,转身又忙着拿别的东西,魏无羡垂眼一扫,把桌子上的东西看了个七七八八——簪子,耳环,银镯,金坠,翡翠步摇,还有额间一点金花黄,零零碎碎七八十件,他光看就觉得头沉。再一瞥,那妇人已经转回身,左手托他脸,右手持着一盒脂粉白膏,一声不吭就往他脸上招呼。
  魏无羡是谁,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画个妆嫁个人而已,不足挂齿,坐得稳如泰山还有闲心研究这脂粉质量如何,和他以前买的有何异同。等到那妇人收手,他才施施然抬头照镜,视线千移万飘,力求应景地做出一副娇羞小女儿姿态来。
  还没等魏无羡追随本心演好这一出大戏,他就被惊呆了。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貌比潘安!容胜西子!肤若凝脂唇如丹蔻眼含秋波眉凝浅愁!惊为天人啊!!!
  这鬼婚车里的鬼新郎……原来和莫玄羽一个审美吗????
  魏无羡嘴角抽了三抽,终于没忍住,略略一偏头,矮妇人本来正好按在眉心的一点丹砂划出一条红痕,仿佛一个走形的“一”。
  妇人动作一顿,僵持片刻,取了一块软巾小心的擦那败笔。魏无羡又是一动,带着一脸的妆狠狠在那布子上蹭了一下,这下,那妆是全花了。妇人只得一点点顺着把耗时良久的成果擦个一干二净,提笔重来。
  脂膏还没上脸,半合的大门啪得被人推开,一个小纸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嘴巴一张:“吉时已到!吉时已到!新娘子!新娘子!”
  魏无羡如蒙大赦,立马站起来,指尖挑了那盖头胡乱一遮,也不管盖正没盖正,抬脚就要往外走。那新来的纸人犹如石子入湖,激起无尽涟漪。本来只有碎碎私语的屋子一下子炸开了锅,之前的纸人们尖叫着涌过来,在他脚边拍打,还有一只爬上来揪扯着盖头,看了一眼他的模样。
  那简陋的单只画眼贴着魏无羡的脸转了一圈,一根线的嘴巴大大咧开,尖声笑着:“新娘子!新娘子!好看!好看!”
  魏无羡:“谢谢谢谢,我也觉得我非常好看。”
  听他说话,一整个屋子里的纸人都咯咯地笑起来,簇拥着他往出走。门外一片虚无的黑暗此时已化作一条暗红长廊,两侧点着红烛,火花跳跃一片暧昧。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绸子,另一端不远不近的被牵在一个矮妇人手里,引他向前走。
  无穷无尽的惨白纸人从阴暗的角落里,红色的房梁上,还有金漆烛台之后跳出,阴森古怪的笑声中渐渐出现一个整齐的喊声,慢慢变大,甚至盖过了所有其他,震响不停。
  新嫁娘,新嫁娘,簪金钗,着红装。
  过生门,出闺房,上花轿,拜大堂。
  三尺红线一念连,手儿一牵,平生皆忘!
  平生皆忘!!!
  喊声犹如白色的浪潮,滔天覆地灭顶而来,与其说是祝福童谣,更像是恶毒的诅咒。魏无羡也顾不得装作中招,把盖头一挑四下扫去。
  那红烛影影绰绰的幽光里,映着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的脸!
  这些女孩都面色惨白唇红如血,一身大红嫁衣,目光呆滞,明显是中了咒。她们每一个人的小指上,都牵着一条细细的红线,犹如血吸虫一样蚕食魂魄!
  前路豁然开朗,突然明亮的烛光晃的魏无羡有些眼花,只得眯着眼朝前望去。大堂中央站着一个红衣人,身姿挺拔风骨凛然,慢慢转过身来。
  蓝忘机。
  红衣的蓝忘机,魏无羡只在年少时受质温家时见到过。那时对温家反感至极,连带看衣服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虽说也十分惊艳,但早就忘了具体是个什么模样。而婚服又与温家校服不同,少一分精干多一尺风姿,叫魏无羡看得目不转睛,啧啧称叹。
  蓝忘机不动,由他看了个够,一双琉璃浅瞳光华流转,仿佛上好的墨玉。待魏无羡靠近,他慢慢向他伸出一只手:“魏婴。”
  魏无羡看着他手腕上垂下的红丝线,敛了敛眸,笑得暧昧:“二哥哥……等不及了?”
  蓝忘机看着他不答话,耳朵倒一点点红了,在他促狭的目光下支撑不到两息,垂了垂眼,道:“……别闹了。”
  魏无羡:“我怎么就闹了?二哥哥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蓝忘机无言以对。比口舌,他是向来比不过魏无羡的。能和魏无羡相对互答还不落下风的,估计也就是薛某某和金某某。他答不上来,也不好意思答,就盯着魏无羡不说话。后者被他盯得心软,主动凑过来讨好道:“好嘛不逗你了,成亲,怎么样?”
  蓝忘机面上微微一动,居然显出一个浅淡至极的微笑来:“……嗯。”
  就算是两人没羞没臊的滚在一起之后,含光君的笑容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况且逗爱人笑这事放在魏无羡这里,和“欺负”爱人同样是一等一的大事,永远只嫌少不嫌多。魏无羡看得色迷心窍,凑上前去拉他的胳膊,蓝忘机顺从地抬起来,手往他手心里放去。
  “二哥哥……”魏无羡笑嘻嘻的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手下却避开了蓝忘机的指尖。
  “……好玩儿吗?”
  话音未落,魏无羡闪电出手,一把扣住他手腕,把那一圈红线牢牢攥住,左手扣好的诀一掌往他心口重重拍去!  
  一击得逞,手下却忽的一空。红衣早就垮在地上,几片碎裂的白纸飘出来。纸人的歌谣疯狂地念诵起来,万丈红丝拔地而起,劈头盖脸网下来!
        “啊啊啊————————呀!!!!!”


  “噫呀呀呀呀呀!!!!”
  噗得一声闷响,冰蓝剑光凌厉的刺穿白纸小人。那纸人尖叫着四分五裂,化为青烟飘散干净,再没能复原。
  蓝忘机收剑还鞘,上下观察这地方。
  大堂空旷,红烛翻倒桌椅朝天,还有无数红线散落在地。刚刚蓝忘机进来时,还有一屋子的纸人叫叫嚷嚷发疯撕打,眼下尽数被斩于避尘锋芒之下,烟消云散。
  而走到此地,都还没有魏无羡的踪影。
  蓝忘机抿紧了唇,抬脚欲走,角落里却窸窸窣窣一动。避尘护主,先于一切蹭得飞袭击而去,却是铿锵一声,倒飞回来。
  蓝忘机抬手拦住避尘,“何人?”
  “你砸了我的婚堂,还杀我下属,反过来问我是何人,真是好生有理。”
  红衣人不紧不慢的从幕帘后转出来,手里把玩着一管黑笛,语气里满是奚落。
  “他呢?”
  “谁?”好像不理解蓝忘机的意思,红衣人装腔作势的苦思冥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哦,你说之前那个误抓的小哥?你这么关心他,莫非他是你小情儿?”
  “与尔无关。”
  “你不告诉我,那可真是可惜。不过我是个好人,我告诉你好了,”红衣人笑笑,手从胸口一路下滑,最后稳稳得停在小腹上,“……我吃啦。”
  铮——!
  似是怒极,避尘出鞘嗡鸣震响,以劈天裂日之势呼啸而去,直指那人头颅。
  红衣人从容一退,掷出手中笛子,堪堪把避尘撞偏,他眼角一弯,刚待开口,突然浑身一僵。
  一根极细的红线穿透他的胸膛,像蛇一样扭动着。地上凌乱散落的乱麻似的红丝也瞬间暴涨,找到主心骨一般纠缠盘绕而上。红衣人挣扎着妄图逃脱,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随即被红丝线绞成碎块。
  魏无羡站在那一团红线里,伸出手挥散了那一堆形容可怕但并无实体的碎肉,略略闭眼感知。确定这个鬼新郎已经死的板上钉钉嘎嘣脆,他相当得意地甩甩手,不屑道:“你羡爷爷也是想吃就吃得的?噎不死你。”
  蓝忘机:“……”
  魏无羡:“二哥哥,怎么样?惊喜吗?”
  蓝忘机:“……”
  魏无羡:“蓝湛,你说句话啊。见了我不高兴吗?”
  蓝忘机:“……”
  魏无羡:“二哥哥,我错啦,我不该吓你的,别不理我啊,对不起,饶我这一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忘机拦腰搂住,一个堪称狂暴的吻打断。魏无羡猝不及防,被他亲的喘不上气,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心里把自己来来回回骂了个遍,恨不得按进地里再踏上一万只脚。
  ——叫你不长记性,没事吓他做什么?!这能不能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而且现在这副前世的壳子,更是火上浇油雪里加霜……
  魏无羡仔细想了想,觉得不管哪个壳子,这么跟蓝忘机开玩笑,估计都是一个结果。最好永远杜绝这种“消失不见”的“惊喜”,才是上上之策。
  蓝忘机觉察他关键时刻还走神,轻轻咬他一下。两人腻歪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魏无羡气还没喘匀,就听到蓝忘机闷闷的声音,“……不要说。”
  “好,我不说,不说,你不喜欢听的我都不说。”魏无羡凑上去浅浅点了他的唇几下,还打算再说点什么,突然腕上一紧。
  “……”
  他低头看去,手腕上缠着的几条红线被蓝忘机扯了一下,没扯开。后者一脸严肃的捏着那个线头,仿佛刚刚动手的不是他。
  “这是何物?”
  魏无羡笑笑,手指灵活的勾挑,把那东西绕到了双手之间,随心所欲翻了个花结,递到蓝湛眼前。
  “这鬼新郎就是用这个东西牵的魂,姑且叫它月老线?当时那纸花轿上就粘着这个,一是标记,二是勾魂。如果进了这里,被他缠了在手上,除非系绳人主动解开,两个魂就得绑在一起,是不可能自己还魂的……”
  和魏无羡不同,蓝忘机是没怎么接触过这些玩耍花样的,不过好在他慧敏过人,魏无羡略一指点,就很顺利的翻了几样。听了这话,他手底突然停顿,一份巨大的破绽坏了整个绳结,乱七八糟的把两个人的手缠在一起。
  “系住了。”蓝忘机貌似镇静。
  “啊?”魏无羡愣了一下,旋即噗得笑出了声,“对,对,系住了,跑不掉了,怎么办?二哥哥要给我解开吗?”
  “不解。”
  那红线绑着他二人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慢慢的化成红痕覆在皮肤上,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那些女孩都找到了,解绳的时候送回去的,估计后半晌就醒了,只不过沾了太多阴气……”
  难免体虚力乏,严重的没准还会神志不清。
  “静养即可。”
  这神魂受损确实不是一下子能搞定的,只能静养。魏无羡点头同意,却拉住正欲起身的蓝忘机,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圈。
  “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忙,着什么急。这么难得大好机会,不来做点有意思的事吗,二哥哥?”


  作乱的鬼新郎早已经被魏无羡一巴掌拍散,外面一些虾兵蟹将魑魅魍魉又被避尘剑光斩得一干二净,这鬼婚车一时不散,二人便能操控它一时。魏无羡笑嘻嘻推开侧门,里面赫然是静室侧室的样子,正中案几上工工整整叠着一套衣服,大红色金丝绣花,与他身上这件,正是一套的喜服。
  蓝忘机换衣服,魏某人也不避不躲,靠在门侧兴味盎然地盯着猛看,过了会儿嫌站着累,干脆扯了个矮椅坐着。若是目光能实化,以他的架势,恐怕都把蓝忘机上上下下摸了个遍——虽说他早就这么干过了。  
  尽管两人什么该干不该干的都早干过一遍,这么多年处下来,蓝忘机也不是从前那么容易一逗就着,可是比起脸皮,他还是棋差一招,在魏无羡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见蓝忘机回首看他,魏无羡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眼神中充满了“怎么了你怎么不换了我打扰你了吗”的迷茫,以及“二哥哥快换好我们一起拜堂你怎么不快换是不是不爱我了”的无理取闹。
  “怎么啦蓝湛,要我帮忙吗?”魏无羡主动出击。
  “……不用。”
  “那怎么不穿啊?哦——我懂了,二哥哥是不是不愿意让我看?那我不在这里,出去好了。”说着他就起身,作势要走。
  “没有。”
  门砰得一声在眼前关住,魏无羡心里笑得快厥过去,面上却一点不显,还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啊?没有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蓝忘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耳朵倒是一点点红了。
  魏无羡一天到晚撩拨他,就是想看他这个样子。奈何平日里要么在蓝家,要么在夜猎,很少得一些可以肆意妄为的时候;蓝忘机被他三天一大撩五天一小逗都搞出了抗性,要么无动于衷,撩得狠了就“天天”,着实有损身体健康。现在见了他如此,魏无羡终于得偿所愿,大发慈悲地主动退一步表示海阔天空。
  “好啦好啦,老夫老妻了什么没做过,怎么脸皮还是这么薄……我不出去,背对着你,行不行?”
  蓝忘机把目光从他笑吟吟的脸上拔下来,落到一边的红烛上——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屋子里的装饰慢慢变了样,红烛台,红窗花,喜毯喜糖,把素面朝天清新淡雅的静室装点的红火喜庆,估计一回头还能看见红幕帘的喜床。这必然是魏无羡的杰作,至于为什么明明能直接改变屋室衣装却还非要让蓝忘机自己换衣服,又是一些不可言说的恶趣味和情趣了。
  蓝忘机也不说破,盯着魏无羡后背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有条不紊动作迅速的换好衣物。喜服看着简单,穿起来不易,蓝忘机换了多久,魏无羡就对着墙等了多久。等到他扭上最后一个盘扣,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魏无羡笑着转了身。
  “走吧,蓝湛,我们……”
  “拜堂吧。”


  扣着狐面的墨衣矮妇人从两侧一字排开,垂着手低着头,仅有一位在他们前面不慢不快的走着,引领方向。鬼婚车上的所有邪物都散了去,只有这些妇人还在,似乎她们就是婚车上不起眼的摆设。魏无羡对这种鬼怨了解不多,现在看来居然方便得很。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红烛慢慢燃烧着,散发着安神的香气。他二人握着一只红绸花两端,一步一步向前走。红廊仿佛没有尽头,悄然只有他们的呼吸,无外人外事过耳烦心,可以走一辈子那么远。
  噶哒。
  妇人把手里的烛台放在案几上,沉默的退到一侧。礼堂里红帘低垂,案几两旁的椅子空着,上面放着四个无字牌位。
  一拜天地。  
  拜天地孕育万物,山高水长养人,日头尚早,可衔青梅一只烧酒半盅,对月共饮,长相守。
魏无羡忽然想起起来他二人第一次见面,刀光剑影不说还打碎一坛酒,月影绰绰,自己只道对方身手极好性格古板,似乎是个美人。估计蓝忘机也只看清自己一道剑光和半身酒气,如果那半夜翻墙偷鸡摸狗之后的混乱造型被看个干净,自己的潇洒形象怕是要丢个一干二净顺带再拉低初使印象。
  嗯,感谢天地感谢日月,救我形象于危难之间。
  二拜高堂。
  拜父母生养教导,予身予命,得行世路,得遇此人。
  他其实不太记得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了。他只记得一个黑衣一个道袍,一头驴子,还有几句话几个笑,剩下的都模模糊糊。江家莲花坞倒是记得很清楚,虞夫人罚他跪的地砖,江枫眠给他的剑穗,还有莲藕排骨汤。蓝家那位家主他并未见过,也不可能知道蓝忘机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不过听蓝曦臣的描述,大概也曾是很温柔开朗的女侠。长辈于他二人,似乎都只剩怀念与唏嘘。
  “老先生……日后再补上。”蓝忘机听见一两句脱口的叹息,身姿不动跪的笔直,手指悄悄的勾过来,慢慢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魏无羡唇角一勾,朝他眨眨眼,挠他手心。
  一旁的妇人伸手把面具又推上去一点。
  三拜,夫妻对拜。
  拜交颈缠绵,拜抵足相谈,拜举案齐眉,拜余生相许。
  这拜下去就是一生无悔,拜下去就是一辈子纠缠。
  拜下去,就是我的了。
  “礼成,送入洞房。”


  【一个车轱辘http://buxiangdeyugan.lofter.com/post/1e3f660b_1183ea7e请查收】


  魏无羡醒来时,天边刚泛起点丝鱼肚白。他坐在蓝忘机怀里,似乎在一个半浅不深的山洞里。想来蓝湛急着寻他,又怕在镇里施法招去什么东西,故而出此下策,用避尘临时开了个“住所”。
  怜悯的目光落在避尘上,像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他目光越发真切热情,看得避尘不由自主抖了三抖,噌得一声收刃回鞘。
  蓝忘机还没醒,呼吸绵长,睫毛阴影打出一片青黑,脸上还粘着些灰土。含光君终日严于律己仪表端正,这种模样两辈子也见不了三回,看得魏无羡心里软成了酥脆红豆饼,也没了作乱的心,专心致志给他擦脸。
  ——奈何美色当前,夷陵老祖意志薄弱,擦着擦着就擦到了嘴上,摸来摸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啃上去。
  就是个死人,这么大动静也要给闹醒,蓝忘机睫毛轻颤,一睁眼就是魏无羡的脸,还有点迷茫的状况外。不过很快他就反客为主,两个人互相攻城掠地,亲的起劲。
  眼看再搞下去就要擦枪走火,老祖为了生命安全,强制手刹,舔了舔他牙床,笑嘻嘻的眨眨眼。蓝忘机虽说正在兴头,也从善如流,在他唇上轻轻一咬,停下来,洗耳恭听魏某人有何高见不得不在这等关头发表。
  “蓝湛,我……”
  没有后文,戛然而止。蓝忘机看着在自己耳朵边吹了一口气就拔腿跑路的某人,面无表情。打理好自己被滚的七褶八皱的衣服,再平心静气,魏无羡已经牵着小苹果回来,一人一驴咋咋呼呼,日常打架。
  被两人随便落在荒郊野岭的驴大爷破天荒没一抹蹄子撒腿走人,很给面子的等着,虽然魏无羡极度怀疑这是它自知闯了祸的原因。天已经大亮,他坐在驴背上很有节奏的一颠一颠,望着蓝湛背影,突然生出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少侠骑驴走天涯”的豪情壮志来。
  还差个小的。
  想起某个倒霉孩子,魏无羡一下子笑倒在小苹果背上。蓝忘机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逆光看去温柔得好想要化进暖暖旭日里。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啊。
  “这次可真是累死我了,等回去我要在屋里大睡三天三夜,就算你叔父打死我我也不起。”
  “不会。”  
  “思追儿他们出去历练了吧,不知道兔子怎么样了,不如再抓两只?”
  “好。”
  “我想吃你们家底下那家湘菜馆。”
  “好。”
  “不如再来两坛天子笑?”
  “好——”蓝忘机不假思索,话到一半,硬生生顿住,“……只许两杯。”
  魏无羡震惊。
  魏无羡委屈。
  魏无羡撒娇。
  他身子往前一倒,双手环住小苹果的脖子,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撒泼蹬腿:“没有天子笑得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蓝湛,蓝湛,二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都不让我喝酒!”
  “爱你。”蓝忘机淡然的牵着缰绳,手轻轻按在他腰上,防止他动作过大摔下去。
  “那我可不可以多喝一杯?”魏无羡眼睛亮晶晶。
  “不行。”蓝忘机唇角略勾起。
  小苹果幸灾乐祸地直摔蹄子,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Fin】
  
   
   
   
  
•关于两辈子也见不到三次之含光君衣冠不整。
  第一次,推测应该是在温家祸及蓝氏之时,小蓝湛力护藏书阁,可惜虽宁折不弯,云深不知处还是烧了一半,藏书阁也没保住,还被温氏打折了腿,想来不会多好过。不过此时羨羡正在莲花坞里浪,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次,暮溪山屠戮玄武洞,被羨羡亲手抽了抹额扒了衣服,中间还哭过一回,杀完王八之后湿淋淋的,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俗话说得好,见过一个人最狼狈的样子,如果你们不是挚友或爱侣,等着灭口吧。我还是很喜欢羨羡和忘机亦友亦情的。
  第三次,血洗不夜天,一人力抗三十三家族前辈,戒鞭三十三一次罚完,无需多言。
  第四次,乱葬岗二次围剿。——蓝湛,你陪不陪我?——陪。
  综上所述,羨羡这两辈子也就见过两次,符合题意。
  ……当然,如果酒后放浪形骸也算的话,那海了去了,当我没说。
•写这么多乱七八糟时而抒情时而流水账,感谢各位耐心看完的小天使,我其实就是想让他们结婚滚床单【不你
•我发誓,在不能把肉写成一段优美的相声之前,我死也不会再开车了,绝不